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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泽东早期圣贤救世观评析

发表文章   作者:佚名   更新时间:2008-6-22

127页。)这几句话,足见这一定势的影响。从毛泽东的成长经历看,他自小就崇拜康梁、华盛顿、拿破仑等中外圣贤豪杰,在长沙求学时的《讲堂录》中,更充满了“人之为人,以贤圣为祈向”之类的话语,圣人在他心目中占有十分崇高、重要的地位,寄托了他救国救民的志向。上述两点,无疑对毛泽东圣贤救世观形成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。 
受新文化运动影响形成的圣贤救世观,不可避免地带有新文化运动时期的时代先进性与局限性,更为重要的是,它具有相对于整个新文化运动的独特先进与局限。其独特的先进主要体现在以下两方面。 
其一:能够批判地继承中国传统哲学的积极成分,这在新文化运动激烈的反传统潮流中是难能可贵的。无疑,新文化运动对传统的否定和对西方文化的追求,在特定时代起了冲决罗网,开启民知,鼓舞人心的作用,但是,它也过分贬低了传统的价值与生命力,不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实际上,都造成了传统文化一定程度的失落,起了有悖于历史进步的作用。毛泽东青少年时培养起来的浓厚的传统文化气质,使他在反传统的惊涛骇浪中,仍能较“温和”地提出以孔孟为标榜的圣贤救世观。这虽不免其“中学为体”的本位意识,但对于时代而言,仍不失为一种进步。 
其二:广泛吸收了西方哲学尤其是“超人”哲学的影响,使其圣贤救世观毕竟有了不同于传统圣贤观的因素。从划分上智下愚的“大本大源”看,它不再限于中国古代唯道德论标准,而具有哲学、伦理、文艺等成份。并且,古代划分贤愚的标准往往是建立在宗法制度上的等级地位,而毛泽东则是从掌握“宇宙真理”的程度出发。另外从圣贤的人格上看,不拘泥于传统标榜的惟静惟敬的格局,而具有了“动”“斗”等新的因素。 
从毛泽东早期圣贤救世观的局限看,也是显而易见的。其中最大的问题是:圣贤何为? 
诚然,圣贤作为两千多年来儒家文化主导的社会中的理想人格,寄托了多少人的理想和愿望,多少人矢志不渝地以践行作圣作贤之道为人生最高目的。所谓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请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,便集中代表了古代人们对圣贤的理解和期望。圣人全知全能,他们的职责就是拯救小民,制定礼法,教化人伦。中国古代有没有真的圣贤姑且不论,即使真有圣人,也由于世世代代修史者有意无意的渲染以至粉饰,造成了对历史上所谓“圣人”的严重误写与误读,使我们不得不对圣贤的救世职责提出怀疑。难道两千年的历史苍穹中,只有那么几位圣贤的影子?而芸芸众生只配在历史的舞台下作无聊的观众?并且,在20世纪初中国水深火热的社会,圣贤真能有所作为?圣贤真是救国救民的灵丹妙药? 
历史的进步,作为“狮子”的英雄圣贤固不可缺,然而真实的历史呈现给我们这样的画面:无数所谓圣人,实是乱世的投机犯;而一个皇帝无论怎样昏庸无度,也不会拒绝圣人的冠冕,并在此冠冕的荫蔽下演出诸如“封禅”的历史滑稽剧;更别说一些“道德旗帜”自以为真理在握而强奸人意,以理杀人。李大钊当时就说:“现在又有人拼命在圣人上做工夫,我很怕,我很替中华民国担忧。”(注:李大钊:《圣人与皇帝》,转引自上书第16页。) 
结合上述分析可以看出,毛泽东的早期圣贤救世观至少有如下局限:未能走出传统哲学内圣外王的影响,以为得到大本大源就可救国救民;没有摆脱传统抽象性善论的影响,期望君子小人“共跻圣域”;没有从根本上走出古代以道德为主要标准评判上智下愚的思想模式;忽视人民群众在创造历史中的作用,寄希望于少数圣贤再世,不符合当时的历史潮流;未能摆脱古代“战乱相间”及“乱世出豪杰”的历史观;没有意识到道德启蒙的有限性,把道德提高到神圣地位,便不可避免地抑制经济和物质力量,也造成满口爱民如子,实际横征暴敛的“假道学”、“假圣人”。 
必须指出的是:在毛泽东早期的圣贤救世观中,先进的东西和落后的东西并不是自然分开的,而是呈现出矛盾交织的状态。这不能不说是时代的真实反映。 
以现代人的立场去重新审视毛泽东早期圣贤观,至少有两点启示。一是:我们固然不再需要圣人来履行启蒙救亡的职责,但百余年来历史赋予我们的启蒙重任并未结束;二是:我们需要完成富国强民的世纪梦想,然而大可不必再去做圣贤的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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